乐读中文 > > [综穿]反派心头的白月光 > 1.第一卷 苏知县罗衫再合1
    花玉树,我要跟你在一起,永生永世,碧落黄泉。

    ——苏慕

    头疼疼疼……这是醉了几天几夜了!苏慕觉得有几十个小人儿张灯结彩在他的脑子里打鼓,简直要震得脑仁儿都碎了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眼前横七竖八睡了一溜儿兄弟。哦,兄弟们啊……等等,兄弟们!翁鼻涕?范剥皮?旁边那个要偷偷溜走的,不是他亲弟弟徐用?苏慕脑子里那堆小人儿,开始穿带钢珠的鞋跳相和大曲了。

    “徐用!你他娘的要去哪儿!老子看你今儿这神色就不对,你给老子老实交代,是不是要去找郑奶奶!”

    苏慕一手按着头,极为不适的朝那个偷偷溜走的八尺大汉喊着脏话。前世他是个世家公子,从不曾说过半个脏字。他几个箭步冲上去,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把徐用按趴下。

    “老子告诉你,郑奶奶是老子的媳妇儿!谋财害命没你的事,把新娘子截回家了,你个没卵蛋的要来截胡!要不是看在一个娘生的份上,看老子不一刀削了你!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徐用是怎么也出不去了。正逢厅里面又迷迷糊糊坐起来几个兄弟,闭着眼睛招呼徐用跟苏慕回去喝酒。哦对了,苏慕这辈子叫徐能,好巧不巧做了个强盗头子,呼啦啦聚拢一帮兄弟打家劫舍,今儿个刚弄死某新任知县一家,把这娇娇滴滴少年美貌的奶奶弄回来,想给自己当个压寨夫人。

    “各位,各位!”苏慕像模像样的作起了揖。“今儿个是我徐能的好日子,大伙儿……嗝,大伙儿别拦着,耽误了我跟新娘子洞房,哼哼……”他一边打酒嗝一边说。

    这下噎得哥几个没话可说,娇滴滴一个小娘子,换是自己也忍不住,再这么拦着老大亲近新娘子,自个儿也是危险。没法,大哥找不了找二哥,一个个勾肩搭背拉着徐用就喝起来。

    “哎范哥,我这儿是真有事,内急啊!”徐用一边左右瞟着,一边假装捂着肚子。“哎哟哟,酒喝得太多了,沈胡子你再不放我去茅房我尿你身上啊!”

    “骗鬼呢!”沈胡子充耳不闻,拉着徐用往地上一摊。“你徐用徐二爷千杯不醉,就这区区几杯能撂倒你?今儿个是你大哥的喜事儿,我沈七不识几个字,但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懂!咱俩喝个痛快,今儿个的事我就当不知道,明儿起来,咱跟大哥还是好兄弟!”

    这下徐用没了辙,只好暗暗祈祷那位郑奶奶自求多福,可千万别跟大哥打起来。

    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这边徐用在厅里喝了个昏天黑地,那边苏慕早跌跌撞撞进了后堂。刚走到新房门口,一个酒劲上涌,扶着墙呜里哇啦吐了一地。那管家的朱婆正在新房中相劝郑奶奶,听到这番动静跑出来看吓得了不得,赶紧扶着苏慕进新房找个地儿坐下,下去吩咐小厮侍女打扫不提。

    却说房里那位郑奶奶,一看朱婆扶了个酩酊大醉的男人进来,看相貌正是今天抢劫的强盗头子,料想今天想必不幸,一只手颤颤巍巍去摸头上的金簪。刚欲自尽,又一想自己怀胎九月,若是自己死了,夫家就要绝后,未免瞻前顾后,连连的叫几声苦。

    苏慕看着郑娇端坐在那儿,一动也不敢动,身子僵着,垂落的双手却一阵一阵的发颤,显是怕极了。是啊,她……她又如何不怕呢?夫君连带一众家人全数被害,自己被裹挟到强盗窝里,被逼着和强盗头子成亲。

    他定定地看着她,看得郑娇只发怵。虽然已经见过面前的这位,但此刻身份不同,郑娇没法,抬起眼飞快地觑了苏慕两下儿。上船时候没看得清,现在看来,虽说是个强盗头子,也不是那等五大三粗之辈。苏慕身高八尺有余,蜜色脸皮,剑眉朗目,松松挽个发髻,光论长相,倒也是响当当一条汉子。只是一想到若是他用强,别说是孩子,就是自己恐怕也难保全,就又忍不住的瑟缩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肚子,看起来约莫有九个月了吧。”苏慕放柔了声音说。

    郑娇慌得捂住肚子:“是……是又怎么样?你,你若用强,我郑娇别无选择,只能一头撞死在这儿了!”

    可是郑娇啊……哦,这次她叫郑娇。他记得上次她叫李蜜儿,上上次她叫崔环。可是别管她叫什么,她都是他的心上人啊。

    他暗暗地想着,看着她往床脚缩的背影,徒留下一声苦笑:“你……你不用害怕,若你不愿,我绝不会逼迫于你。”

    郑娇一听,提起的心倒是微微放下来一点儿。她看苏慕颜容可亲,又懂点儿礼仪,索性又进一步,战战兢兢的哀求道:“徐……徐壮士,郑娇将将生产,怕血污了您家屋子。拙夫无知,自取灭亡,您能不能行行好,放郑娇回去,让郑娇把这个孩子生下来,我,我发誓,绝不去官府告您!”说到最后两句时,却是泪流不止,泪花污了面上的胭脂。

    苏慕看着郑娇胆战心惊的样子,一颗心简直碎成了十七八瓣。但要说真个放郑娇走路,却又是万万不能的。他向郑娇连连作几个揖下去,腰几乎弯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郑娇娘,你不能走。这附近荒山野地,除了我等……”他顿了顿,苦笑着接上四个字:“绿林人家,一无人烟二无村镇,最多有几个寺庙庵堂,你却走往哪里去?更深露重,你怀着孩子,自个儿走出去,只怕连性命也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郑娇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,索性咬一咬牙,下一剂猛药:“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若是被旁人污了身子,一尸两命,不仅你贞洁不保,你苏家的后代,啧啧……只怕也绝了。”说罢,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灌了几口。

    “我,咳咳……”他连呛了两口水才反应过来;“我徐能,虽说出身微贱,却是个疼媳妇的。我们山野人家,也不讲究什么他姓子孙。你在这儿安心备产,等生下了麟儿,我把他抚养长大。若是男孩儿,便叫他继承家业;若是女孩儿,便给她找个良善人家。”

    郑娇人如其名,像温室中的一朵娇花,性子烈倒是烈,却是没什么主见的。她听苏慕说得有理,倒是一时间左右摇摆,不知道怎么是好。迷迷怔怔间,恍恍惚惚记得从前念书时学过的一句话:“吾一妇人而事二夫,纵弗能死,其又奚言?”

    也许是她不知不觉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吧。她看见面前的徐能眼圈一红,哑哑的说:“娇娘,你不要这样。娇娘,别这样。都是我的错,是我带人劫了你的船,杀了你的丈夫。你只是被逼无奈,不得不从。如果人死之后真的会下地狱的话,罪孽深重,被砍成一块一块放进油锅里炸的,也一定是我。娇娘,不要怕,我在,不要怕。”

    郑娇正忐忑前途未卜,乍然听到这样的话,不知不觉间生出丝丝缕缕的感动。她红唇微张,正要说些什么;苏慕情难自抑,上前几步,朝着床上的郑娇一下子就搂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喂,姓徐的!放开!徐能!”郑娇以为苏慕突然变了卦,又要强逼于她,不禁连踢带打,甚至一口咬在苏慕肩上,留下恁深一个血印子。

    苏慕这身子是个八尺大汉,郑娇打他两下就跟挠痒痒似的。他正拟把头凑到郑娇颈间,闻一闻她身上的馥郁香气,突然肩上一痛,蓦地醒悟过来。他连忙放开郑娇,从床上退后几步远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是我莽撞了。”他看着愈发惊恐的郑娇,诚恳的说:“对不起,我明明知道你怕我的。可是,可是……可是我忍不住了。真的,我没想做什么别的,我只是想抱抱你。”

    “且夫天地为炉兮,造化为工;阴阳为炭兮,万物为铜……”他长啸,唱起郑娇听不懂的曲子,曲调中满是悲辛与苦涩,听得郑娇几乎落泪。“想必……他也有许多不如意吧。”她幽幽想。明明是杀了自己夫君的仇人,她此刻却有一点点怜悯他,甚至压服了那汹涌澎湃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?所以,你就能安然在强盗窝里生孩子了!所以,你就能安然和抢了你的强盗做夫妻了!”她又激烈的反问自己。

    可是他很好……他很好。如果,如果她一开始便嫁了他就好了。没有什么恼人的规矩,没有什么公爹、婆母、磨人的小叔小姑、娇媚的通房丫鬟。虽然是个大男人,却一句重话也不舍得对她说,一个指头都不敢碰她。

    可是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自幼读着《女训》《女戒》《列女传》长大的。所以她最后咬了咬牙,含怒吐出这样一番话来:

    “我只当含羞忍辱,为先夫抚养骨肉。待麟儿长大成人,郑娇必亲手杀你,以报先夫大仇!”

    苏慕闻言一怔,便含笑道:“可以,只要你好好地活下来。”